陈四九没有回答。
他蹲在灶台角落,掀开一只盖着干草的筐子,筐子里里面有几个不新鲜的柿子,皮皱了,捏着发软。
他把那几个柿子捡出来,放进了灶台阴凉处的瓦罐里,罐口盖了一块湿布。
赵秋娘回过头来看见他蹲在那儿摆弄几个烂柿子,手里的活停了一下。这是做什么?”
试试。”陈四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不确定管不管用。”
她没多问。
她转身从窗台上拿起一块叠好的干纱布递过来,窗台在灶房和院子之间,隔着窗框,她站在里面,他站在外面。
纱布递过来的时候,两个人的手指在窗沿上碰了一下,她的指尖凉凉的,碰到他指节上那道旧疤,微微顿了一瞬。
她把纱布往前推了推,在他掌心里停了一下,没有立刻松开,就那么攥了两息,指头在纱布上轻轻拢了一下,才收了回去。
小心点。”她说。
嗯。”
瓦罐放在灶台阴凉的角落里,湿布盖着,陈四九每天早起揭开看一眼,再盖回去。
前三天什么都没有,柿子只是更软了,表皮的颜色从橙红变成了灰褐。
第四天早上揭开的时候,表面浮起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,第五天,绒毛的颜色变了,从白变成了浅绿,又从浅绿变成了灰绿色,细细的一层,像是什么活的东西在上面慢慢蔓延开来。
陈四九蹲在瓦罐前面看了很久。
那层绿毛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哑光,微微颤动着,像是活的,他拿了一根干净的木签轻轻刮了一小片下来,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——一股潮湿的、混着腐烂甜气和泥土腥气的味道。
跟他在视频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他开始处理那些绿毛。
把发霉的柿子皮剥下来,放进一只干净陶碗里,倒进温盐水浸泡,拿木签搅了又搅,等液体变成浑浊的淡绿色,拿那块干纱布一层一层过滤。
第一次滤出来的是稀的,他倒掉重新来,第二次他把纱布叠了四层,过滤完的液体清了一些,颜色是淡黄的,带一点点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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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次过滤完,碗底的液体几乎透明了,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灰色。
他不知道剂量,不知道能不能用,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。
灶房外面传来母鸡的叫声。
院墙角的鸡笼里那只老母鸡前几天蔫了,蹲在笼子里耷拉着脑袋不吃不喝,嘴一张一合地喘着气。
那是家里剩下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鸡,赵秋娘每天给它喂水,但它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,冠子发白,缩在角落里不动弹了。
陈四九端着那碗澄清液走到鸡笼前面,母鸡看见他走过来,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,眼皮耷拉着半合半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