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百姓凭票入内。”
“原先看阿鲁台是一文钱,这回看天外怪物,给朕涨到五文钱一位。”
“收上来的铜钱,全拨给城北孤儿院充作口粮。”
堂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。
没人敢反驳。
把外星智慧生命扔进动物园当猴耍,还借机卖门票创收。
这做派,很符合当今皇上一贯的流氓底色。
三天后。
应天府东郊,万国动物园。
冬日的寒风把枯树枝吹得嘎吱作响。
但动物园正门口那条刚铺完柏油的马路上,却热气腾腾。
排队的长龙从售票木亭子一路拐出去三里地。
整整挤了四排。
提着篮子的家庭妇女、穿着油布马褂的机器厂工匠、揣着手炉的教书先生。
人头攒动。
手里全攥着五文黄澄澄的大明新铸铜钱。
铜钱互相碰撞,发出清脆密集的叮当声。
“挤什么挤!后面的别往前推!”
十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力士按着绣春刀鞘,在栅栏外头维持秩序。
嗓门扯得震天响。
园子正中心的一处水泥空地上。
原本关野狼的土坡被推平了。
立起了一座三丈见方的粗铁笼子。
拇指粗的螺纹钢筋密密麻麻焊在一起,上面还刷着防锈的红漆。
铁笼正中央的地上铺着一层潮湿发霉的稻草。
那两个侥幸没被送去切片的外星海盗。
身上挂着几十斤重的生铁死囚脚镣。
四条细长的胳膊被皮带反绑在身后两条,只剩下前面两只短爪子露在外头。
灰白色的鱼鳞皮上沾满了黑泥。
冻得瑟瑟发抖。
它们头顶上挂着一块木头牌子。
上面是礼部官员用朱砂写的正楷大字:
【深空俘获拾荒种,性凶残,贪利忘义。】
笼子外头三尺远的地方,拉着带刺的铁丝网。
上百名大明百姓挤在网子前头。
唾沫横飞。
“嘿!瞧这脑袋!真跟个酱油茄子一模一样!”
一个穿着羊皮坎肩的屠户指着笼子里的怪物,扯着破锣嗓子大笑。
“长四条胳膊,偷钱倒是方便!”
旁边一个抱着孙子的大娘,从菜篮子里摸出半个发烂发黑的臭萝卜头。
手臂一抡。
“啪!”
烂萝卜精准地砸在一个外星怪物的面门上。
黑色的臭汁水顺着它的鳞片往下淌。
“打死这帮祸害!”
大娘淬了一口浓痰。
“听报纸上说,就是这些丑八怪在天上想要抢咱大明的铁船!”
这一扔,人群像是被点了火。
菜帮子、烂番茄、吃剩下的烧饼渣子。
像下雨一样,穿过铁栅栏的缝隙,噼里啪啦砸进笼子里。
泥点子飞溅。
那两个在几十个恒星系里杀人放火、自诩高等掠夺者的星际悍匪。
哪见过这等阵仗。
没有激光,没有审讯,更没有战俘谈判。
只有漫天飞过来的臭菜叶子和人类孩童放肆的尖叫嘲笑。
它们吓得四只爪子抱住光秃秃的脑袋。
浑身泛起一层恶心的惨白色。
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悲鸣,像三条落水的土狗。
死命往铁笼最阴暗的角落里缩。
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水泥墙角,在满地的烂菜叶子里,抖成了一团烂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