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远号的副推进器喷出一圈淡淡的白雾。
庞大的舰体在虚空里缓缓打横。
三艘装载着液压机械臂的重型打捞艇,从腹舱滑轨上弹射出去。
像三只铁爪子,在黑暗里扑向那艘打着旋儿漂浮的破烂货船。
货船的尾部早就被反物质湮灭的强光余波扫中。
粗糙的工质喷口融成了一团麻花状的金属废渣。
外壳上那层薄薄的铅皮防辐射板,像鱼鳞一样一片片翻卷着。
管路断裂。
暗绿色的有毒防冻液在绝对零度的真空里冻成了一颗颗浑浊的冰珠。
“抓钩咬死。”
打捞艇驾驶员扳动控制台上的黄铜手柄。
两根粗大的磁吸抓锁狠狠砸在货船的龙骨上。
电磁铁通电,发出沉闷的受力声响。
整艘货船被硬生生扯平了姿态。
气闸舱对接。
大明深空陆战队的六名甲士踩着金属跳板走上了对接通道。
他们身上的动力甲涂成暗灰色,关节处的液压杆包裹着厚橡胶。
靴底的磁力块吸在铁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带队的小旗手里端着一把等离子割枪。
蓝色电弧喷吐。
两寸厚的舱门铁皮像热蜡一样化开,铁水顺着切口滴落。
小旗抬起装甲靴,一脚踹在焦黑的门板上。
“砰!”
破烂舱门向内倒塌,砸在舱底的废料堆里。
一股刺鼻的怪味从破洞里涌了出来。
混着氨气的臭味和发霉的营养膏腥气,熏得头盔里的过滤芯片红灯乱跳。
六杆大口径近战火枪同时举平。
枪管下的高亮战术射灯打亮了狭窄的通道。
地面上到处是撕裂的线缆和塑料碎屑。
“搜索。”
小旗的声音在头盔通讯频道里回荡,粗粝沙哑。
甲士们端着枪向前推进。
走过两间堆满矿石碎渣的空储物舱。
在最底层的辅动力配电室门前,探测仪上的生命信号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摇摆。
门是虚掩的。
从门缝里伸出半截断裂的生铁管子,带着颤音在空气里晃动。
小旗没废话。
左手一挥,身侧两名力士猛地合身撞了上去。
“哐啷!”
铁门直接被撞变了形,连带着后面的几根角钢一起坍塌。
手电筒的白光直直照进了屋角。
三个活物缩在一台漏油的变压器后头。
它们长得很怪。
体型比寻常人矮了半头,身上没有穿衣服,只裹着几条脏兮兮的油帆布。
浑身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泡了水的死鱼肚皮白。
上面长满了一层细密黏稠的硬鳞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它们的胳膊。
两边肩膀各生出两条细长的手臂,关节向反方向扭曲着。
四只爪子上生着尖锐的吸盘。
脑袋像是一颗倒扣过来的大茄子,光秃秃的,没有耳朵和鼻子。
只有两只黄豆大小的浑浊黄眼珠,在强光直射下疯狂眨巴。
看到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冲进来。
那三个异类吓得浑身发抖。
四条细胳膊抱在一起,嘴里发出像青蛙叫一样的黏稠杂音:
“咕叽……咕嘎!”
其中一个还试图举起手里的生铁管子比划。
领头的小旗脸上面罩都没掀。
大步走上前。
抬起枪托,对着那个拿着铁管子的茄子脑袋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。